第2章

我穿着嫁衣站在街头，正要拦车回护国寺。

奶奶还在那里等着我成亲的消息。

可还没迈出两步，青禾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小姐！老夫人老夫人又犯病了！"

我心头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青禾眼圈泛红："就在您行礼的时候，老夫人忽然咳血，寺里的大夫说是旧疾复发"

"老夫人怕您担心，不让奴婢来报，只托人送了一对如意到喜堂，说是给您的添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奶奶明明病得咳血，还惦记着给我送贺礼。

而我在那头，正看着我的夫君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我顾不得拖着嫁衣有多狼狈，提起裙摆就往护国寺跑。

推开厢房的门时，奶奶正半靠在榻上，脸色蜡黄，唇边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可她一看见我穿着嫁衣闯进来，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恼了。

"今天可是大喜日子，你怎么回来了。"

她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被我按住。

"肯定是哪个下人不懂规矩——"

"奶奶。"

我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不嫁了。"

奶奶的手僵在我背上。

"发生什么了？"

"他有心上人。"我闭着眼，声音很轻，却很稳。

奶奶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干瘦的手抚上我的发顶，轻轻拍了拍。

"好。不嫁就不嫁。"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沈家的小子敢这么欺负我裴家的孙女，老婆子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让他好看。"

"奶奶——"我抬起头，握住她的手，"您别动气，您的身子要紧。"

"我会处理的。"

"我想带您离开京城，去江南养病。大夫说过，换个地方，远离这些触景伤情的东西，您的病能好大半。"

奶奶怔了怔，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些年她死活不肯离京，就是想亲眼看着我成家。

如今

"早知如此，"奶奶忽然叹了口气，"当初不如让那个萧家小子当上门女婿算了。"

我一愣："奶奶您说什么？"

"萧珩那小子，"奶奶哼了一声，"小时候天天追着你跑，还跟你爹拍胸脯说要给咱裴家当上门将军。你爹差点没把他踹出门去。"

我哭笑不得："奶奶，那都是小孩子的话。人家现在是镇国将军，皇帝跟前的红人，您就别开玩笑了。"

奶奶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摸了摸我的脸：

"行，不说了。你去办你的事，奶奶等你回来。"

"咱们去江南。"

我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起身出门时，我深吸一口气。

嫁妆还在将军府里。

那是爹娘留给我的全部念想，整整一百二十八抬，一针一线都不能落在沈家。

我得回去，把属于裴家的东西，全部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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