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紫荑把《乱世佳人》摆放好，理亏道：“二弟，你也认为我是在虚耗时日么，听说南京快保不住了，而我却对外界充耳不闻，只沉迷于小说诗画中，非有志青年所为！”她说着话时眼圈已红。

紫枫并未察觉，道：“堂姐若不是被束缚着，说不定是女中秋瑾亦未可知。若堂姐想多了解时局，我可以每日回来带份《申报》于你，里面有很多好文章，都是些针砭时弊的，也有对时局的探讨，我保证你看了会有增益。”

紫荑转悲为喜，道：“那敢情好。只是从小儿被管得严，你大奶未必肯依，少不得又是烧书训斥。”

紫枫道：“我给你带英文版的，大妈不识英文，你只说是国外的连载诗歌便是。”

紫荑扑哧笑出声来，道：“紫枫你愈发淘气了。”

紫枫忽又想起，和紫荑道：“长辈们心里都惦记着学姐的婚事，今天大妈还特意来我母亲那，着我帮着处理些杂事，我想着以后和姐夫见面的日子多了。”他坐在紫荑常坐的红木椅上，手交叉搭在老式红木书案上。

紫荑心里已听得烦了，却又不得诉于外人，故听了这话只低下头却沉默不语，泪珠又滚落下来。

紫枫见状心存不安，立起身，疑道：“堂姐有什么委屈说出来，虽宸晔大哥提了亲，姐若不喜欢，晓之以理，大妈和宸晔大哥未必不尊重你的想法。我和他见过几次面，为人也是知明理的。”

紫荑因道：“二弟你还小，这会子我怎能忤逆我母亲，从小儿这么过来的，长大了倒只能顺其自然，随天意了。你日后自然明白的。”说到这里又背过去将泪珠抹干，笑道：“你也说王公子是个明理之人，我嫁过去或许都尽如人意，过得顺心，比束缚在井口大的院子里要强几分。”

两人正说着，小丫头夏和走进来，望着紫枫少爷，道：“奶奶们在正厅要开晚饭了，小姐和少爷都去吃饭吧。”

紫荑道：“告诉奶奶们，我们一会就到。”夏和答应着返回去。

紫荑回转身子，强笑道：“二弟，方才我失态了，你不必放心上，我一时感慨罢了，论起来也因为第一次当新娘子，心里难免有几分紧张。”

紫枫绕过书案，走近她，道：“终究是学姐不知道宸晔大哥的为人，才有些惶恐担忧，前日我才见过他，结社时他也在，聊过几句，并非庸俗之辈，想起来静升王家自清末民初以来，其后人荒废耕读，沾染恶习，自是可恶，唯独这一支从北平来的洁身自好。”

紫荑道：“若是如此，为何听说王家妻妾成群，像我们这样的诗礼之族，纳妆竟为男子禁忌，他们又如何不知？”

紫枫忙释道：“这倒不得而知，但听闻九老爷对宸晔大哥的教育是出了名的严厉，我还听说宸晔大哥对他父亲纳妾之事颇为不满，还在报纸上抨击过这种陋习呢。”

紫荑道：“二弟你怎知如此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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