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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很简单。
简单到寒酸。
因为我是自杀，老一辈说不吉利，不能大办。
灵堂设在殡仪馆最角落的一个小厅里。
没有鲜花，只有那张黑白遗照，冷冷地看着下面的人。
除了姜雅，没人知道真相。
所有的亲戚朋友，看顾川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杀人犯。
我的舅舅，一个脾气火爆的老实人。
冲上去对着顾川的脸就是一拳。
“畜生啊！是你逼死了婉婉！”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还有脸活着？”
“可怜了婉婉，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啊”
顾川被打倒在地，嘴角流血，但他一声不吭，爬起来，重新跪好。
“打得好。”
他低声说，“舅舅，能不能再打重一点？”
舅舅气得浑身发抖，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想死？美得你！你要活着受罪！活受罪！”
曾经羡慕我们爱情的闺蜜小雨来了。
她端着一盆冰水，直接泼在顾川身上。
“顾川，你的深情真恶心。”
“你现在哭给谁看？婉婉在天上看着只会觉得恶心！”
顾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惨笑着抬头。
“对，我恶心。”
“我是垃圾。”
“但我不敢死婉婉不愿意见我怎么办”
“我要受着，只有受够了惩罚，婉婉说不定心软就原谅我了。”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顾川，你这又是何苦。
姜雅在一旁想解释，想说出顾川的病情。
被顾川一个制止了。
“不许说。”
“这是婉婉给我的惩罚。”
姜雅看着疯魔的顾川，终于明白，这场戏，毁的不仅仅是我。
就在这时，顾川突然倒了下去。
身体剧烈抽搐。
那是脑瘤发作了。
医生来了，要抬他去急救。
他在担架上拼命挣扎，死死抓着灵堂的门框不肯松手。
指甲都抠断了，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不走！我不走！”
“我要陪婉婉！别带我走！”
“婉婉怕黑我要陪着她！”
最后是一针镇定剂，才让他安静下来。
但他昏迷前，依然死死盯着我的遗照。
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顾川。
这一世，我们终究是错过了。
葬礼之后，顾川把自己关进了我死的房子里。
切断了所有联系，不吃药，不化疗。
病情恶化得很快。
肿瘤压迫视神经，他的眼睛开始看不清东西了。
但也因为这样，他的幻觉越来越严重。
这对他来说，反而是种恩赐。
那天，他正在厨房对着空气切菜。
“婉婉，今天吃糖醋排骨好不好？我做得酸甜口很棒。”
他动作很慢，手抖得厉害，差点切到手指。
突然，他停下了动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但在他眼里，似乎看到我回来了。
“老婆！你回来了！”
他丢下刀，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对着空气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外面下雨了吗？身上怎么这么凉？”
他心疼地摸着虚空。
“快去坐着，我给你倒热水。”
我在旁边看着，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抱的，是一团空气。
但他脸上的幸福，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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