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隔天，哥哥的死讯传来。
那截断指被扔在角落里，我盯着它，直到眼睛充血。
紧接着，父亲在边关的埋骨地被匪徒掘开，曝尸荒野的消息也到了。
顾衍之没有再来。
我被吊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每日仅靠一碗掺着沙砾的馊水吊着命。
身上的伤口溃烂流脓，蛆虫在腐肉里蠕动。
叶思桃看着我这副模样，笑得花枝乱颤：“萧莞，你后悔了吗？”
我心口酸涩。
第三日，天牢的门被猛地踢开。
顾衍之眼神赤红，呼吸粗重，显然是中了情毒。
“桃儿……”
他哑着嗓子唤道，伸手就要来抓我。
我浑身一颤，拼命往后缩，锁链哗啦作响：“我不是叶思桃。顾衍之，你看清楚，我是萧莞。”
“闭嘴！”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大得让我窒息，“不管你是谁，今晚，你就是桃儿。”
他粗暴地撕开我的衣衫，动作只有发泄和占有。
我拼命挣扎，手脚被铁链锁住，根本动弹不得。
“放开我！顾衍之，你这个！”
我嘶吼着，眼泪夺眶而出。
他俯下身，热气喷洒在我溃烂的皮肤上，声音却冷得像冰：“萧莞，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不过是代替桃儿承受的。既然你不肯把身体还给她，那就用这具皮囊，替她伺候本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心口反复切割。
我不再挣扎，心口酸涩得发麻，又苦又胀。
我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入身下的血泊里。
隔天，我被带到了城郊古寺。
正殿中央摆着一口棺材，四周插满了蜡烛，地面上画着繁复的符文。
我一眼便认出，这是茅山禁术。
一旦启动，魂魄将被永远锁住，永世不得轮回。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双儿女怯怯地跟了上来。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恐惧和嫌恶。
女儿甚至往顾衍之身后缩了缩，不敢看我一眼。
顾衍之蹲下身，叹了口气：“阿莞，我也不想这样。可你太不乖了，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肯让桃儿出来，我就放过你。”
我看着他，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手示意。
几个僧人念起经文，黑色的棺材盖被推开。我被像扔垃圾一样扔了进去。
“砰！”
厚重的棺盖合上，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切断。
我躺在狭窄的空间里，听着泥土覆盖在棺材上的声音。
“桃儿什么时候能回来？”
顾衍之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木板传来，急切而温柔。
就在这时，一阵白光闪过。
我被硬生生剥离出来。
我看着顾衍之那张望眼欲穿的脸。
这一眼，是诀别。
从此山高水长，世上再无萧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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